之道合二为一。寻常武者修炼内功往往损耗元气，而此术却能借天地之气反哺自身，便是日夜苦修亦不伤根本。
石壁忽传来轻微震动，慕容复耳尖微动，听出是山涧瀑布的水流变化。他心念一动，身形已飘至洞外断崖边。但见百丈飞瀑如银龙坠渊，轰鸣声震耳欲聋。常人至此早已气血翻涌，他却负手立于瀑下巨石，任由激流冲击天灵。北冥真气自百会穴涌入，竟将瀑布水力尽数吸纳，在体内运转三周天后，又自足底涌泉穴反哺大地。如此循环往复间，他周身渐渐泛起淡青色光晕——这是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融合后的新境界，唤作“鲲鹏吞海”，取《逍遥游》中鲲化鹏、鹏徙南冥之意。
正午时分，慕容复重返洞中。他取来李秋水留下的玄冰玉匣，指尖轻抚匣面繁复的西夏纹饰。三个月前，他正是在这玉匣中发现逍遥派“小无相功”的残卷，此刻却要借其中至寒之气验证武学至理。
匣盖掀开的刹那，寒气如雾漫卷，洞中温度骤降。慕容复不闪不避，任寒气侵入经脉，体内北冥真气却骤然分化：足少阴肾经中的真气化作炽热洪流，与寒气在“关元穴”轰然相撞。这是他以阴阳学说推演出的“两极淬体法”——借极端环境刺激真气活性。但见冰雾在他体表凝结成霜，皮下却隐隐透出赤色脉络，恍若冰封的熔岩。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两股极端气劲在经脉中撕扯，便是以北冥真气的包容性亦感到刺痛难当。危急关头，他忽想起《易经》中“水火既济”卦象，双手结出莲花印，将阴阳二气引入冲脉。冲脉乃十二经之海，此刻如怒涛翻涌，竟将冰火二气绞成混沌漩涡。三炷香后，漩涡渐平，一缕紫气自丹田升起——这是阴阳调和后的先天真气，较之先前更为精纯。
慕容复缓缓吐息，白气如箭射出三尺，在石壁上击出细密孔洞。他低头看去，玄冰玉匣已化作齑粉，其中寒气却被尽数炼化。此刻他若运起掌力，左手可凝水成冰，右手能熔金化铁，正是将“寒冰真气”与“白虹掌力”融会贯通的征兆。
月明星稀之夜，慕容复立于石室中央，面前摊开七十二卷武功图谱。这些典籍来自还施水阁百年珍藏，此刻却被他以全新武道重新注解。但见他并指如剑，时而将少林龙爪手的刚猛招式改作阴柔缠丝劲，时而把武当梯云纵的轻身法门融入凌波微步。石屑纷飞间，旧有武学的桎梏被层层打破。
最惊人的是对“斗转星移”的改造。这门慕容家绝学本是以巧劲借力打力，此刻却被他注入阴阳轮转之理。但见他袖袍轻挥，七盏长明灯的火焰突然脱离灯芯，在半空凝成北斗七星之形。火焰本是无根之物，此刻却随他指尖牵引流转，时而化作游龙盘旋，时而变作莲花绽放。这不是幻术，而是以精纯真气操控天地元气的具象——正是《九阴真经》中记载的“万象森罗”，已超脱武学范畴，近乎道术。
“还不够……”慕容复突然撤去真气，火焰倏然消散。他凝视着自己映在石壁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当年在曼陀山庄与王语嫣论武的情景。那个总爱捧着武学典籍的少女曾说：“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此刻他方才真正领悟此言真意——真正的武道不在模仿前人，而在开创属于自己的天地。
东方既白时，他终在石壁刻下《九阴真经》最终章。指尖过处，石粉如雪飘落：
“夫武者，盗天地之机，夺造化之功。内修金丹，外御万象，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是故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最后一句刻罢，整座琅环玉洞忽然震动。那些镌刻千年的武功图谱竟同时泛起微光，道道金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新刻的经文之中——这是逍遥派历代宗师的武道意志，此刻终于寻到真正的归宿。
洞外骤雨初歇，山风裹挟松香灌入石门缝隙。慕容复立于《九阴真经》刻文前，指尖轻抚最后一行“与道合真”四字，石屑簌簌而落。这三个月的闭关，他不仅重塑了武学根基，更将逍遥派历代宗师的智慧熔铸一炉。此刻他周身真气内敛，双目如古井无波，连呼吸都与洞中滴水声同频——这正是返璞归真的征兆。
忽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七盏长明灯同时熄灭。慕容复却朗声大笑，袖袍轻挥间，七十二道气劲自周身穴窍激射而出。但见黑暗中剑气纵横如网，掌风呼啸似雷，每一击皆精准点中石壁上的武功图谱要穴。待最后一盏灯芯复燃时，满洞武功秘籍已尽数化作齑粉，唯有《九阴真经》的刻文熠熠生辉。这是他以武道真意破除前人桎梏，正如佛陀拈花、达摩面壁，真正的传承早已不在文字之间。
慕容复缓步走出洞府，抬眸望向雨后初晴的苍穹。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青石，身形竟如纸鸢般飘然而起。这不是凌波微步的腾挪，亦非梯云纵的借力，而是纯粹以真气御空——北冥真气自足底涌泉穴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凝成无形阶梯。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莲花状气旋，正是将佛门“步步生莲”与道家“御风而行”融会贯通。
行至百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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