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的气息像发酵的甜酒，在巷子里慢慢漫开。
沈家的门廊挂上了红灯笼，沈周踩着梯子贴春联时，沈见微在下面扶着梯脚，嘴里念叨着“上联要高些”。
陆母在厨房炸丸子，油锅里的香气混着窗外的雪沫飘进来：“今早去菜市场买了块土猪肉，”她用漏勺翻着丸子。
“昭昭，把这盘糖瓜给沈家送去。”陆母指示着陆昭宁。
陆昭宁捧着瓷盘出门时，正撞见沈见微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叠粗布门帘。
“我爸说你家喜欢吃甜的，”她把门帘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里面包着的冻柿子，“外婆晒的，蘸糖吃。”
瓷盘里的糖瓜晃了晃，陆昭宁看见门帘边角绣着朵野菊花，针脚和沈周手腕上红绳的结一样歪扭。
陆昭宁接过糖瓜时，瞥见茶几上放着个相框，里面是张全家福：沈见微和小玲站在中间，左边是穿羊绒大衣的沈叔叔，右边是沈周。
“姐，你看这个暖棚设计，春天就能种满后院了。”沈见微接过沈周的iPad，看上面他为自己设计的图纸。
沈见微把野菊花倒进粥锅，热气氤氲中，她的侧脸柔和得像雪夜的月光：“外婆说，野菊花能安神，以后你熬夜画图纸，就喝这个。”
这么温馨的画面陆昭宁不忍心打扰，临走时沈叔叔和陆昭宁交代：
“明天除夕，喊你爸妈过来吃年夜饭，今年轮到我们家了。”
都是邻居关系又好，两家走动也比较频繁。今年在你家吃年夜饭，明年在另一家。
雪又开始下了，陆昭宁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沈家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透过窗户，她看见沈见微站在灶台前煮饺子，沈周在旁边捣乱，被她用锅铲敲了下脑袋，而沈叔叔和小玲阿姨坐在沙发上，眼睛却盯着厨房里打闹的两人，嘴角抿着笑，眼角的皱纹里落满了灯光。
*
除夕夜的钟声渐近，整条巷子都裹在鞭炮碎屑与饺子香气里。陆昭宁跟着父母踏进沈家别墅，雕花木门上的红对联被风掀起边角。
客厅里，沈周正举着手机直播贴窗花，而沈见微冷着脸往他手里塞糨糊，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快坐快坐！”沈叔叔迎上来。
“尝尝我包的元宝饺！”小玲阿姨端着蒸笼从厨房冲出来，屉布掀开的瞬间，韭菜鸡蛋香混着腊肉味扑面而来。
陆昭宁咬开饺子，发现里面竟藏着一枚硬币。
“哇，今年昭昭要中头彩了！”沈叔叔打趣道。
春晚在放着做背景音，双方父母已经开始打麻将，十二点的钟声炸响，陆昭宁跟着众人跑到院子放烟花。
当紫色烟花绽破天幕，陆昭宁看见沈见微悄悄把沈周冻红的手塞进自己棉袄口袋，而沈周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耳尖更红，抬手要打却被握住手腕，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贴着窗花的玻璃上。
散场时，沈见微往陆昭宁兜里塞了个暖手宝，里面裹着张便签：“谢谢你陪我弟弟长大。”
陆昭宁低头看着手里的暖手宝，心情很复杂。
*
大年初一初二走亲戚，初三陆昭宁就开始玩了。高三初六开学，也没几天玩的时间了。
沈周背着登山包从隔壁跑出来，“昭昭！”他挥了挥手里的地图，“我姐说后山野菊花坡的雪化了，一起去挖花根！”
话音未落，沈见微抱着个铁桶跟出来，蓝布棉袄口袋露出半截红绳，绳上系着的桃核小篮子里装着刚烤好的红薯。
“带着水壶，”她把保温壶塞进陆昭宁手里，壶身的缠枝莲纹被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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