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隔着半人高的门挡，李过湖望见茶厅里有两人正在棋盘前对坐。
年轻些的男人罩着一件紫色的裘子，很白净俊朗，一双手隐在裘子下，安静得像是一团云。
轻侯馆馆主，卢匡赞，棋艺高超到连文帝都久闻其名——三年前那队华贵的车队驶进了金陵城，金甲的御林军走进轻侯馆，把那时年仅二十一岁的他迎进了驶往帝都的马车。
卢匡赞对面的中年男人身型肥硕，一手托腮，一手捏着一枚棋子，正不住地敲打着棋盘。
「还真就出不去了，奶奶的。」胖男人嘟囔着。
「谢大人，」年轻人从对方的棋奁里拿出一子落在棋盘上，「这样就好了。」
「哎！你是真厉害！」谢大人拍额，「我就想不到！」
「学无止境，卢某学棋二十载也不得其玄妙，大人忙于政事还能与卢某杀成均势，已是天赋异禀。」
「嗯……我过几天再来！」谢大人站起身，他正了正腰带，「到时候你再和我杀几盘！」
「好，卢某恭候大人光临。」年轻人同样站起身，他微笑着冲着对方拱了拱手。
谢大人转过身，看见立在门前的荆和李：「喔，有客人啊，卢老板，那我告辞了！」
「谢大人慢走。」卢匡赞微微垂首。
待男人走后，他把棋盘推至一旁，冲着荆无疾走过来。
「很久不见了。」卢匡赞拍手，「王掌柜，倒茶！」
「茶就不喝了。」荆无疾带着李过湖走进来，把裹了黑布的刀斜搭在椅子上。
「这两天下了雨，冷湿的天气，我加了姜。」年轻人示意掌柜把茶递给对方，「暖暖身子吧。」
李过湖捧着茶碗喝了一口，一丝辛辣像是小刀一样轻刮着他的喉咙。
「听说是很大的买卖？」荆无疾发问。
「肥差当然留给荆大哥。」卢匡赞漫不经心地撇着茶沫，「就是有些凶险。」
「刀客就是提着脑袋干活嘛，」荆无疾笑，「哪有什么凶不凶险一说。」
「城东的王府，金陵将军的儿子，宇文述。」年轻人把一张笺纸展开，推给对方。
荆无疾接过来，他皱着眉去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墨迹。
「府里披甲八十人，武士一百，本月月底他将从京都返回，届时将要大婚，是个好机会。」卢匡赞的脸上仍如一汪湖水。
「雇主是得了疯病么？想要雇凶去杀金陵将军的儿子？」
「卢某寻了七八个刀客了。」卢匡赞揉着太阳穴，「都是您这种反应，不过卢某想，勇者当先，恶狼食肉嘛，因此找荆大哥您试一试。」
「要您也不接这单子，卢某便把它退了吧。」他继续补充道，「毕竟若是这事东窗事发，扯出了卢某，这轻侯馆怕是要在金陵城彻底消失了。」
「多少？」荆无疾打断了他。
「一千金铢。」
「我接了。」荆无疾把那张纸揉皱，藏在怀里，「确实是肥差。」
卢匡赞哑然，他怔怔地望着对方，手里的茶升腾着，淹没了大半张脸。
「荆大哥好魄力！」他把茶放下，又拍手，「掌柜，取了印泥契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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