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就下水，现在的小子们福气好多了。我们那会儿可是顶着鹅毛大雪在冰碴子里扑腾，差点没冻成冰坨子。”
卢振宇没心没肺地开了句玩笑，试图打破沉闷。
柯世安扯了扯嘴角，神情平静得不像即将要去见一位“不情不愿”的未婚妻。
他看了会儿训练，目光扫过那些年轻而坚韧的面孔，才与卢振宇继续朝水师司令部走去。
出了学堂肃穆的范围，便是被称为“水花园”的临河公园。
春日的姹紫嫣红——粉白的樱花、嫩黄的迎春、深紫的玉兰——正热烈地绽放着，稍稍冲淡了这座“海军城”固有的肃杀之气。
“这苦差事还得熬到什么时候？”望见司令部那栋灰扑扑的大楼时，卢振宇哀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
升任司令部要职的喜悦早已被繁重琐碎的公务消磨殆尽。
今春起还得兼管学堂的队列操典，更是雪上加霜。
反观柯世安，倒似游刃有余，在舰队和司令部间切换自如。
“实在熬不住，再申请调回舰上便是。海上虽苦，倒也清净。”
柯世安不以为意，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精钢打造的怀表。
应付那桩“皇差”的时间快到了。
“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塞进这位置，我敢撂挑子？”
卢振宇苦笑摇头，满脸无奈，“对了，老爷子又念叨你呢，说过几日得空，务必请你过府喝两盅。赏脸不？”
“振宇兄相邀，荣幸之至。”柯世安颔首，语气真挚。
“啧，真服了你。天生就有讨长辈欢心的本事。教教我？”
卢振宇半真半假地赞叹，眼里是真切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柯世安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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