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在工牌变形的瞬间将它扯下，金属夹子划破手指，血珠滴在怀表表面。秒针突然跳动起来，指向数字“37”，表盘内侧浮现一行小字：
“记忆同步率37%”
手机疯狂震动，152条未读消息同时弹出——全部来自婚恋APP上的“林夏”。最早那条发送于2018年6月5日01:23：“默默，镜子背面有我们”。
“程主管？”保安的脚步声从河堤传来，“赵总让您立即回公司。”
程默抬头，看见保安的左眼下方有颗痣。
1
公司电梯的镜面映出无数重影。
程默盯着自己不断分裂的倒影——西装革履的、浑身是血的、穿着研究所制服的......当电梯停在7楼时，所有影子突然统一成赵建国的脸。
B7档案室的门大敞着，七个玻璃罐全部破碎。地板上用镜框碎片拼出北斗七星，中央摆着苏雯的眼罩，内侧沾着银灰色液体。
“第37号载体觉醒程度超出预期。”赵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拿着程默的体检报告，X光片显示心脏位置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镜片，“不过别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窗外阳光突然变成月光，程默低头看表——现实时间仍是上午十点，但怀表显示00:00。
2
茶水间的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今日苏州河打捞出明代铜镜，考古学家认为与古代祭祀仪式有关......”
画面里的铜镜与程默记忆中完全不同——镜钮是双鱼造型，镜背缠枝纹中藏着152个微型人脸。当镜头扫过围观群众时，程默看见了25岁的自己，正搂着穿碎花裙的林夏。
“要咖啡吗？”
陈雨菲递来的马克杯上印着“最佳员工”，杯底沉淀着樱花色颗粒。程默突然想起怀表里的指甲碎片，胃部一阵绞痛。
“你昨天提交的婚恋AI方案太棒了。”她指着电脑屏幕，程默却看见自己从未写过的文档：《基于152次轮回实验的载体意识嫁接技术》。
胸口的缠枝纹突然发烫，程默眼前闪过陌生记忆——自己穿着白大褂，正在给玻璃罐里的镜片编号。
3
下班高峰的地铁站，广告屏循环播放“镜缘”AI的宣传片。
虚拟林夏的形象在屏幕上微笑：“我能记住您所有的喜好，包括......”她的瞳孔突然变成镜面，映出程默的脸，“第37次约会时忘带纸巾的尴尬。”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根本不是AI能获取的数据。当他摸出手机想拍照时，相册里自动生成152张不同角度的截图，每张里林夏的口型都在说不同的话。
最清晰那张写着：“来找152号镜”
隧道深处传来地铁进站声，车窗反射的灯光在程默脚下投出七道影子。
4
深夜的出租屋，程默用镊子取出怀表里的指甲碎片。
当碎片接触胸口镜片时，皮肤下的缠枝纹开始蠕动。浴室镜子突然蒙上水雾，浮现出林夏的手印。程默用牙刷擦开雾气，看见镜中自己身后站着七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从7岁到70岁，每个都缺了右手无名指的指甲。
“你终于发现色差了。”25岁的林夏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镜面映不出她的身影，“那瓶樱花色指甲油，从来就不是我的。”
花洒突然自动开启，水流冲出一缕黑发。程默扯开发丝，发现末端连着头皮组织，发根处打着条形码：B7-**。
手机亮起苏雯的短信：“别睡，镜子在梦里会吃掉记忆”
5
程默在凌晨三点惊醒，发现怀表指针停在1:23。
浴室地板上散落着152片樱花色指甲，排列成双鱼衔尾的图案。当他试图捡起一片时，指甲突然化作银灰色液体，渗入胸口的缠枝纹。
镜面同步率跳到38%。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七个太阳的倒影。程默的工牌静静躺在床头，“赵建国”三个字正逐渐褪色，露出底下原有的姓名。
而梳妆台上，那瓶樱花色指甲油的标签背面，缓缓浮现出新的生产日期：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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