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上次那根软趴趴的“窝窝头”留下的韧性撕裂痕迹。
这次的断口，边缘锐利，带着一种…结晶般的、规则的纹理！
在肖芬仪用钢钎轻轻敲击时，发出的确实不是沉闷的“噗噗”声，而是短促、尖锐、如同敲击薄冰般的“叮”响！
脆！脆得吓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耀振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断口边缘，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他脑子里疯狂回放整个流程：温度？绝对达到了！保温？时间足够！
淬火？盐浴等温，温度精确控制！回火？还没到回火那步就断了啊！
问题出在哪？！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泥沼，系统关于“荧光绿毛发”的惩罚警告如同催命符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烁时，肖芬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冷静：
“耀振国同志，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离奇，也可能是真相。”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张记录着本次熔炼详细参数的纸，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数据点，“温度、时间、淬火介质…理论上，不应该导致如此极端的脆性断裂。除非…”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移向旁边那堆已经空了的、用于添加合金元素的原料桶和包装袋。
“除非，原料本身出了问题。”
原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耀振国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头，顺着肖芬仪的目光看去！
铬粉桶…钼粉桶…高纯铁锭…
等等！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桶已经见底的铬粉上！桶身上贴着一张简陋的标签，上面是他熟悉的、狗爬般的笔迹：“Cr”。但此刻，他脑子里却如同闪电般划过系统在兑换【高纯度铬粉】时，那行几乎被他忽略的、极其微小的小字备注：
【高纯度铬粉（实验级）】：纯度99.99%，杂质含量极低（0.005%），晶格结构高度纯净。
注：此纯度铬粉活性极高，需严格参照特种合金冶炼规程控制添加比例及工艺，否则易导致基体过饱和，引发不可控脆性倾向。
过饱和！不可控脆性！
耀振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起来了！
当时系统商城打折，他为了省钱（积分），同时也抱着“纯度越高越好”的朴素想法，兑换的是最贵、纯度最高的那种实验级铬粉！他根本没仔细看那个备注！
潜意识里觉得“高纯度=高性能”，完全忽略了“过饱和”这个致命的陷阱！
在常规的铬钼钢配比里，铬含量是有严格上限的！过高的铬含量，特别是这种超高纯度的铬，在快速熔炼和淬火过程中，会像贪婪的饕餮一样，疯狂地溶解在铁基体中，形成过饱和的固溶体！
这种过饱和状态极不稳定，在后续快速冷却时，根本无法像普通铬那样均匀析出形成强化相，反而会因为巨大的晶格畸变和内应力，将整个材料变得如同玻璃般硬而脆！一碰就碎！
这不是“铬锅”（Cr）火候太猛！是他娘的往锅里倒了整整一桶浓缩“铬炸药”！
“是铬粉！”耀振国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被自己蠢哭的绝望，“是铬粉的纯度！太高了！太高了！‘老酵头’（Cr）放太多了！把‘新麦粉’（基体）给撑死了！发过了头！蒸出来不是窝窝头，是…是硬邦邦一碰就碎的石头疙瘩！”
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空桶，脸上血色褪尽。完了！全完了！
系统积分花光了才兑换的这批高纯铬粉！全砸在这根一碰就碎的“石头枪管”上了！剩下的普通纯度铬粉根本不够再炼一炉！
老爹耀启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老酵头”、“撑死”、“石头疙瘩”？但他听懂了“铬粉有问题”和儿子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他放下扫帚，脸色阴沉地走过去，拿起那个空桶看了看标签，又掂了掂分量，眉头紧锁：“铬粉？纯度？兔崽子！你哪弄来的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厂里仓库可没这种货！”
小王也凑过来，看着桶上陌生的标签（系统出品，标签风格与1958年迥异），也是一脸茫然。
肖芬仪的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她没去管那个桶，而是再次看向耀振国，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纯度问题？耀振国同志，你是如何精确知道这批铬粉的纯度‘过高’的？又是如何知道它会导致‘过饱和脆性’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耀振国混乱表象下的核心，“据我所知，国内目前能精确测定高纯度铬粉成分和评估其冶金行为的实验室，屈指可数。而你…”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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