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倒卷的水幕拍在后背时，我摸到腰间葫芦表面凸起的卦象。青铜阵盘隔着衣料灼烧皮肤，预知画面里大师兄跪拜洞窟的模样突然碎裂——十五道剑光正从东南方包抄而来。
「困龙阵？」
我贴着湿滑的岩壁翻转，脚踝擦过倒悬的钟乳石。李元霸的道袍在百丈外的阵眼处猎猎作响，他手中罗盘射出的金光在半空织成鸟笼状结界。那些困龙符咒游走时发出的嘶鸣，像极了往生涧底啃噬尸骨的阴虱。
「坎位生门被锁死了。」
喉头泛起腥甜，我握紧天命石碎片的掌心渗出青铜色汁液。混沌之力在经络中奔涌，视网膜突然浮现困龙阵的灵力脉络——东北角第七枚符咒正在以三息一次的频率闪烁。
「装神弄鬼！」李元霸掐诀的手指爆出青筋，本命剑的饕餮纹亮起血光，「你以为从棺中爬出来，就能改命？」
我后仰避开横扫的剑气，后背撞碎的岩缝里渗出尸毒。混沌吞灵诀自动运转，溃烂的伤口眨眼间愈合如初。那些溅在道袍上的黑水，竟在布料表面蚀刻出与青铜棺相同的卜辞。
「坤位！」
天命石突然震颤，我左脚踏碎的石板底下窜出三根青铜锁链。李元霸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脚下刚成型的困龙阵突然扭曲——原本束缚我的灵力牢笼，此刻正将十余名弟子倒吊在半空。
「逆转阴阳？！」
惊呼声被锁链绞碎。我踩着倒转的阵纹跃至阵眼，掌心按在罗盘中心的瞬间，八百年前那位截教大能的记忆涌入识海。原来这困龙阵本就是截教所创，阵眼处暗藏的反噬禁制，正合了混沌吞灵诀的吞噬之道。
「破！」
天命石碎片嵌入罗盘凹槽，整座阵法发出濒死的哀鸣。李元霸的道冠被反噬的气浪掀飞，束发的玉簪寸寸崩裂。那些被困的弟子像断线木偶般摔落，他们道袍上的护体灵纹正在被混沌之力蚕食。
「你这邪魔——」
李元霸喷出的精血在半空凝成血剑，剑锋割裂的虚空里探出饕餮虚影。我后撤半步踩中震位符咒，地底喷涌的地火恰好烧穿他左肩道袍。焦糊味中，他背脊浮现的青铜色纹路与我的掌纹如出一辙。
「原来你也是...」
「住口！」
他突然疯魔般斩断左臂，飞溅的血珠在岩壁烙出封禁咒文。我瞳孔里的混沌星图急速轮转，预见到三息后整个洞窟将被血祭之术引爆。腰间的葫芦突然自动弹开，那半卷玉简在热浪中展开成防御阵图。
「诛仙阵，起！」
掷出的青铜阵盘在空中解体，碎片精准嵌入预知画面中的十二个方位。李元霸的血祭咒文刚触及阵盘边缘，就被暴涨的混沌之力反向吞噬。那些挣扎着爬起的弟子们突然僵住，他们眼耳口鼻中钻出的青铜藤蔓，正将血肉转化为精纯灵力。
「你竟敢用截教禁术！」
李元霸残破的道袍鼓成风帆，他咬碎的舌尖血在身前凝成替身傀儡。我翻掌拍碎最近那根钟乳石，飞溅的碎石恰好组成吞灵诀最后三道符文。整座洞窟的灵气漩涡中心，天命石碎片正在重组成完整的混沌核心。
「爆！」
随着我的低喝，傀儡替身连同五名弟子轰然炸裂。血肉碎末触及诛仙阵的瞬间，化作万千青铜箭矢倒射而回。李元霸挥舞断臂格挡，那些箭矢却像活物般绕过剑锋，精准钉入他周身大穴。
「不可能...这明明是师尊的...」
他跪倒时膝盖骨裂开的脆响格外清晰。我踩着血泊走到阵眼中央，混沌之力凝聚的右手虚按在他天灵盖上。识海中突然浮现往生涧青铜棺的景象，棺盖内侧的卜辞正与李元霸背脊的纹路缓缓重合。
「原来你们早就...」
「闭嘴！」李元霸突然暴起，残存的右臂刺向我丹田，「去黄泉问阎罗吧！」
我冷笑侧身，他指尖迸发的剑气恰好击碎最后一块天命石碎片。狂暴的混沌之力彻底失控，整座洞窟开始坍缩。那些崩落的巨石在触及我周身三尺时，突然化作齑粉融入混沌星图。
「吞！」
随着功法运转到极致，李元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干瘪的躯壳像被抽空的皮囊，在混沌风暴中碎成尘埃。幸存的弟子们转身欲逃，却被地底钻出的青铜藤蔓缠住脚踝，三十载修为眨眼间沦为混沌之力的养料。
山体突然剧烈震颤。我抓起滚落在地的困龙阵罗盘，掌心青铜纹路与阵盘核心的卦象完美契合。预知画面再次闪现——瀑布外三百里处的云层中，十二艘浮空战船正在结成杀阵。
「时辰到了。」
我挥袖扫开洞窟废墟，沾染血污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简突然发出龙吟，指引的方向恰是大师兄跪拜过的方位。当第一缕暮光穿透云层时，我踏着混沌星图跃上云端，身后崩塌的山体中飞出万千青铜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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