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破碎的绿萝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黏稠地倾泻在明德一中的红砖围墙上。林微光抱着刚批改完的物理竞赛试卷穿过操场，白衬衫袖口沾着墨迹——那是凌晨三点批改最后一道电磁学大题时留下的。
小心！
一声惊呼从头顶炸开。林微光还未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就从三米高的围墙上飞掠而下。她本能后退，怀里的试卷如白鸽惊飞，紧接着是陶瓷碎裂的脆响——窗台上那盆绿萝，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种下的那盆绿萝，此刻正躺在水泥地上，泥土四溅，嫩绿的藤蔓像被折翼的蝴蝶。
操。黑影稳稳落地，拍了拍黑色机车夹克上的灰尘。阳光勾勒出他锋利的颌线，左耳三枚黑曜石耳钉泛着冷光。陈野，曾经的中考状元，如今的高三七班毒瘤，一中公认的阎王。
林微光的指尖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瓷片，母亲在病床上给绿萝浇水的画面与眼前狼藉重叠。
赶着投胎？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陈野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会撞上学霸会长。他弯腰想帮忙，却在看到泥土里半掩的泛黄照片时僵住——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医院走廊，窗台上的绿萝郁郁葱葱。
抱歉。他伸手去捡照片。
林微光猛地拍开他的手：别碰。她站起身，160cm的身高需要仰视这个183cm的男生，眼神却像在俯视：上周殴打纪检委员，前天在化学实验室纵火，现在破坏私人财物——你觉得凑够开除条件需要几步？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陈野嘴角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突然抓起地上沾满泥土的物理试卷抖了抖：林会长，你确定要在升旗仪式前跟我讨论校规？他指着第一张试卷上鲜红的280分，毕竟这些垃圾，好像是你负责的物理竞赛班入学测试卷？
人群爆发出窃笑。林微光太阳穴突突直跳，父亲搂着那个女研究生说聪明人不需要道德的画面闪过脑海。她夺过试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撕成两半。
废物就该待在垃圾桶里。碎纸片飘进垃圾箱的刹那，她看见陈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彼此彼此，书呆子。他的冷笑追着她离开的背影。
第二章：盐酸与耳钉
化学实验室里，林微光正在整理pH试纸。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凉意，陈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晃着浓盐酸试剂瓶。
知道吗？他歪头时耳钉折射出危险的光，你撕试卷的样子，比那些假正经的优等生有趣多了。
林微光没动。她的右手已经摸到身后的氢氧化钠溶液。所以？要泼我？像你上个月泼教务处主任那样？
陈野突然逼近，烟草味混着薄荷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单手撑在她耳边的柜门上，盐酸瓶倾斜——液体悬在瓶口危险地摇晃。
我只是好奇，他压低声音，为什么你的错题本最后一页，写着我去年奥赛的解题思路？
林微光瞳孔骤缩。那是她研究陈野成绩断崖式下跌的私人笔记。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他，夺过盐酸瓶往他裤脚倒了一滴。刺啦一声，黑色校服裤立刻腐蚀出焦黑的洞。
现在扯平了。她甩了甩马尾，顺便，你解题时的眼神，比现在这副混混样帅一万倍。
陈野愣住时，林微光已经走出实验室。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仅因为刚才的冒险举动，更因为她在陈野散落的试卷里，发现了半张被揉皱的化疗缴费单——患者姓名陈芳，正是学校图书馆那位因病离职的管理员。
第三章：夜半图书馆
凌晨两点的图书馆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林微光躲在工具书架后，看着陈野用袖口擦拭第七阅览桌。那是靠窗的位置，月光最好的地方。
这里。他忽然对着空气说话，手指抚过桌角一处刻痕，我妈总说这道划痕是她学生时代留下的，其实是我六岁时拿美工刀刻的。
夜风掀起窗帘。林微光咬住嘴唇，想起父亲出轨对象发来的短信：你爸说你是他最完美的作品，可惜作品没有温度。
陈野突然把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发抖。林微光本该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走近，递去一包纸巾。
满意了？看够笑话就滚。陈野抬头时眼眶通红，却扯出个凶狠的笑，优等生都这么喜欢参观垃圾场吗？
月光沉默地流淌。林微光从书包里掏出错题集拍在桌上：哭完把这套物理卷子做了。第32到45页，我标了你可能犯错的题型。
陈野盯着她，像在看荒谬的魔术表演。林微光转身要走，却听见他沙哑的声音：为什么帮我？
她没回头，只是从口袋摸出颗薄荷糖放在桌上：你上次翻墙时掉的。糖纸上的折痕显示它曾被反复打开又包好，奥赛集训队报名截止明天，280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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