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仿佛被墨汁浸染，浓稠得化不开。
林远深吸一口气，那股硝烟与血腥交织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提醒着他九龙城寨的惊心动魄。
雷洛的疯狂反扑，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还要不计后果。
“总攻……”林远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光一闪。
他预料到雷洛会有动作，却没想到会是如此孤注一掷的全面战争。
这不像是雷洛以往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风格，更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咆哮。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部加密通讯器，反复看着卡尔发来的简讯。
情报的来源是卡尔，一个雷洛海外黑帮联盟中的矛盾人物，此人野心勃勃，却因出身和资历，在联盟中一直被雷洛压制，只分到些残羹冷炙。
林远先前通过一些渠道，与卡尔有过几次不深不浅的接触，埋下了一颗不显眼的钉子。
如今，这颗钉子似乎开始松动雷洛的根基了。
“小赵，”林远对着另一部内部通讯器沉声道，“马上到安全屋来，带上所有关于雷洛海外关系网和东南亚黑帮势力分布的最新资料。我有急事。”
不过十分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年轻人敲门进入。
他就是小赵，林远一手提拔的情报分析员和谈判顾问，年纪轻轻，却在心理学和情报剖析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远哥，情况紧急？”小赵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他已经从林远简短的指令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林远将卡尔的加密讯息展示给小赵，然后言简意赅地复述了情报内容，以及自己刚刚经历的九龙城寨突围战。
“雷洛疯了。他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用绝对的兵力优势碾压我们。”
小赵扶了扶眼镜，迅速浏览着讯息，又翻开带来的资料，手指在几份文件上飞快地跳跃着，嘴里念念有词：“雷洛在东南亚的势力主要集中在金三角地区的毒品贸易和几个重要港口的走私网络。核心人物有三个，‘鳄鱼坤’，‘笑面虎’沙立，还有一个就是卡尔名义上的‘大哥’，巴颂。卡尔这条线，我们之前评估过，可利用性高，但风险也大，一旦暴露，他自身难保，我们也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情报源。”
林远点头：“现在不是考虑风险的时候了。雷洛的总攻一旦发动，我们现有的力量很难全面抗衡。我们必须在他发动之前，给他制造更大的麻烦，让他后院起火，自顾不暇。”他的目光落在小赵带来的关于卡尔的详细资料上，“卡尔对雷洛不满，这是我们的机会。雷洛遭受重创，必然会加紧对海外盟友的压榨，以弥补损失，这只会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
小赵沉吟片刻，道：“远哥的意思是，策反卡尔？”
“不一定是完全策反，”林远手指轻敲着桌面，“至少，要让他成为我们插向雷洛背后的一把尖刀。卡尔的情报说雷洛陷入癫狂，‘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力量，这‘代价’是什么？很可能就是进一步牺牲海外盟友的利益。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放大他们的不满。”
“我明白了，”小赵他既怕雷洛倒台后自己失去靠山，更怕雷洛为了稳固自身，拿他们这些‘外人’开刀。
我们可以给他一个选择，一个比跟着雷洛更有前景，也更安全的选择。”
林远微微一笑：“具体怎么操作，你有什么想法？”
小赵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我们需要确认卡尔这条情报的真实性和他的真实意图。他可能是真心投靠，也可能是雷洛放出的烟雾弹，甚至是双面间谍。其次，如果确认可信，我们要通过卡尔，精准地将一些‘消息’传递给雷洛海外联盟中其他心怀不满的头目，比如暗示雷洛准备清洗海外势力，或者将他们的核心利益出卖给其他对手，以此来激化矛盾。最关键的，是我们要给卡尔一个明确的信号，让他知道我们有能力接应他，并且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很好。”林远赞许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要你用最快的时间，建立起和卡尔的秘密联络渠道。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和他谈。”
接下来的两天，安全屋内的灯光彻夜通明。
小赵动用了所有隐秘的资源，通过数道复杂的加密程序和中间人，终于再次联系上了卡尔。
信息传递异常谨慎，每一次来回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卡尔的回应比预想的要积极。
雷洛在东南亚遭受重创后，确实变得更加多疑和残暴，对他们这些海外盟友的控制和索取也变本加厉，早已引起了诸多不满。
卡尔在讯息中隐晦地表达了希望与林远进一步接触的意愿。
“远哥，卡尔同意了，”小赵放下通讯器，脸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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