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气呢?”
李霁明没答话。
长乐语重心长地说:“尊重都是相互的,父亲敬重我,给我面子,为此不压着你去给王家磕头道歉,连要教训你也先来问我一声,我自然也不能拂了父亲的面子。”
李霁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长乐:“既然心里都清楚,还跟我置什么气?”
李霁明撇过头,又不出声了。
长乐搞不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不再多言,擦完药让春桃端了水来给自己净手。
膏药味道重,她来回洗了几遍。
李霁明从罗汉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径直去了前一进的屋子。
春桃担忧地问:“郡马还在生气呢?”
长乐:“谁知道他。”
反正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药也亲手给他擦了,他要是还生气,那只能说他不知好歹了。
累了一天,长乐早就困了。让春桃吹了烛火,上床睡了。
过了大约两刻钟,长乐正盯着黑漆漆的床帐发呆,李霁明忽然回来了,且十分自觉地躺到了床上。
长乐偏头看他,问:“你不是不回来了?”
李霁明:“谁说我不回来?我只是去洗个澡罢了。”
他背上刚上了药,不好冲水,只能让用湿巾擦擦。要换作以前,他肯定嫌麻烦,干脆就不折腾了,反正天气也不热。
可如今他能上床睡了,就怕自己的汗味儿熏到她。
长乐大抵猜到怎么一回事,心想,算他懂事。
也不知道为何,李霁明一回来,长乐就不太困了,想到今日徐素怜耀武扬威的样子,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
“睡了没?”
“做什么?”
长乐:“我问你,平日在官署,王玄玉可有为难过你?”
李霁明一怔:“我到京卫指挥使司的时间不长,暂时没怎么和他接触过。而且我们中间还差了一级,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向赵同知禀告。”
长乐“嗯”了一声,又开始有些后悔。
如果她是在成亲前夕重生回来的,一定会让父亲劝劝李家接受永昌帝的安排,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操心这些了。
“那你以后在官场中行走可要小心些,别让他有机会抓着你的小辫子。”
李霁明:“我为人向来行得正坐得直,他若是敢针对我,就是公报私仇!”
长乐:“人家是你的顶头上司,又比你早入仕那么多年,要真想给你穿小鞋,有的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法子,就怕他搞各种小事恶心你膈应你,你吃了暗亏,还无处伸冤。”
李霁明毫无畏惧:“这天底下能让我李霁明吃暗亏的人,还没出生呢。”
长乐不太满意他的态度,皱眉道:“总之尽量警醒着些,总是没错的。要真的受了委屈,也没有必要强忍着。”
李霁明突然爬起来,把脸伸到她那边,笑道:“从小到大,欺负我最多的人就是你,现在又说起别人来了?这算什么?”
长乐生气地把他的嬉皮笑脸推了回去:“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李霁明道:“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不会让人抓了错处,害你在你堂姐跟前丢脸的。”
其实长乐不是怕他害自己丢脸,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的,也没有纠正他。
她撇了撇嘴,道:“说起我堂姐,她今日虽说平安生下了孩子,但毕竟是早产,还早了三个月,估摸着孩子和产妇都不会太健康,我们还是得防着他们来找麻烦。”
她不好和李霁明明说,上一世徐素怜没有早产,也生下了一个孱弱的儿子。
记忆中,那孩子动不动就生病,全家人悉心呵护着,费了不少银钱喝药治病,却还是没活过三岁。
徐素怜历经丧子之痛,又失了丈夫的宠爱,至此终日郁郁寡欢。
李霁明意外道:“如此小心谨慎,可不像你的性子。我认识的徐长乐,比皇帝老儿都无法无天。”
长乐很想反驳,仔细一想,的确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她不会主动惹事,但不小心惹了,也从来没怕过什么。
反正她的身后有爹娘有皇帝舅舅,说难听点,就算她哪天杀人放火了,也能逃脱罪责。
换作以前,王家这点小事,在她心中根本不值一提。
可现在不一样了,长乐重活一世,发现父母亲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发现昏庸的皇帝舅舅早晚会惹出滔天大祸。
届时,上至公侯王爵,下至平民百姓,无人能独善其身。
最重要的是,那些看似愚蠢的坏人也有运气很好的一天。
明白了这些,长乐如何还能像少女时期那样天真单纯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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