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冰冷的铁栏杆扶手擦着他的指节。平日训练有素的体能在此刻被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恐惧感拉扯着，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爬到十层时，肺里灼烧般刺痛，汗水淌进眼睛里，刺痛模糊了视线。他抬手用袖子狠狠一擦，舌尖尝到一丝咸涩的铁锈味。不是汗水，是指甲掐破掌心流出的血沾到了嘴角。
推开天台铁门的刹那，落日熔金般的强光刺得他瞳孔猛然一缩。
风很大，带着顶楼特有的荒凉呜咽。副队长王强带着几个人，正在离顶楼边缘女儿墙五六米的地方努力劝说。一个穿着灰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背对着他们，跨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垛上，悬空的双腿瘦弱得几乎能被风吹断。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命运揉皱的纸。
王强看到贠泽鑫上来，眼中一亮，刚想开口汇报情况，贠泽鑫抬手制止了他，压低声音嘶哑地问：“多久了？”
“十五分钟！问她什么都不说，根本靠不近！下面气垫已经铺开，但20层……太高了！”王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贠泽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天台的地面——粗糙的水泥地，堆积着少许杂物。再看向那女子单薄摇晃的背影和风吹起的长发。
“强子，你们继续喊话，分散她注意力。动作轻点。”他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微微侧转，调整着方向，避开可能暴露在女子余光里的路径。“我带一个人，从她背后那个配电房死角绕过去。”他指了指女子左后侧那个凸出的混凝土小房子。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部署更完美的计划。副队立刻应声，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语气努力放柔和，说着“姑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别干傻事……我们帮你想办法……”
贠泽鑫迅速给旁边的二班班长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旁边水箱的掩护，猫下腰，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地向着配电房移动。每一下心跳都敲在鼓膜上，贠泽鑫甚至能听见自己和旁边战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鞋子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接近配电房时，他示意班长停下，自己则紧贴冰冷的墙壁，缓缓探出半个头。
女子依旧背对着他们，双手抓着墙垛边缘，肩膀在风里微微起伏。副队的喊话似乎被风吹散，她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凝固的悲伤石像。距离女儿墙只有七八米了，中间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遮挡。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当她被某个喊话或突然的响动牵动注意力，或者……因体力不支或某种决定而稍微松懈的那一刻。
贠泽鑫舔了舔干裂出血的下唇，眼睛死盯着目标，浑身的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汗水顺着鬓角无声滑落。王强的声音在风中持续传来：“……想想家里人！你妈妈找不到你，会疯掉的！想想……”
也许是王强那句“妈妈”触动了她内心某个角落，又或许是她早已疲惫到难以支撑。贠泽鑫看到她抓着墙垛、指节泛白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那点松开的空隙就是千钧一发的破绽！
“动手！”贠泽鑫低吼一声，如同捕猎的黑豹，身体猛然弹出！没有丝毫保留，所有的力量在百分之一秒内爆发！脚下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鞋底，五六米的距离在冲刺中瞬息缩短。
几乎就在他动的同时，那女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惊愕、恐惧在她眼中瞬间炸开！她想挣扎，但已经晚了。
贠泽鑫完全放弃了刹车的念头，身体的速度催升到极限，狠狠撞了上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女孩的腰，强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外侧倾斜！脚下一滑，冰冷的墙垛棱角狠狠刮过贠泽鑫的小腿，传来一阵皮肉撕裂的锐痛！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向下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们两人！
世界在眼底瞬间倒转！
尖利短促的惊叫撕裂空气！下面观望的人群爆发出一片恐慌的哗然！
贠泽鑫整个人已经随着那女孩大半个身子悬空在了墙垛之外！视线下方二十层楼的高度令人眩晕！晚风毫无阻滞地灌满衣服，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他每一寸神经！千分之一秒里，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怀中那具身体真实的、活着的、也在拼命挣扎的重量，和他左手死死抓住的那段粗糙、冰冷、硌手的混凝土外缘！
钢筋水泥的棱角深深嵌进了他的虎口和掌心，钻心的剧痛传来。血液黏腻的感觉混合着水泥灰，糊满了他的手掌。女孩的下坠力量惊人，每一次绝望的挣动都传递着撕裂般的痛苦，贠泽鑫几乎能听到自己肩关节在被强力撕扯下发出的细微呻吟，以及手臂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肌腱濒临断裂的哀鸣。
他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力气，都凝聚在这一只手的五指上，死死地抠着那一点点凸起的水泥棱角。那是他和那个女孩唯一的生机。
“拉我！！！”贠泽鑫嘶吼，声音在呼啸的风里破碎得像垂死的狼嗥。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角因为极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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